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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一笑》作者:常文钟

msc505 上傳於:2018-09-28  大小:609k   類別:百合   語言:简体 繁體   字號:    加入書櫃  
第1章 成%e4%ba%b2

  男权当道的大晁国,河州沈家是个特殊的存在。
  
  家主沈练作为百年来唯一一个受过皇恩的女商人,曾得到先皇帝的御旨嘉奖和皇帝嫡女怀璧公主的%e4%ba%b2自召见,更有甚者,还有专门为其纂书立传的,将沈练四十四年的人生入志入记,并称之为一代女戚岳。
  
  戚岳乃是何人?大晁开国以来最是大忠大孝之人!
  
  沈练从来都不敢自比女戚岳。
  
  她那些被纂书夫子和说书先生描绘得可歌可泣的故事,说白了也不过是幼年丧母和青年丧夫,她和普通的女人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命运将她推到了那样一个风口浪尖……
  
  沈家大书房里:
  
  小仆挥着胳膊跌跌撞撞地直接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家主家主!不,不好啦!老祖宗,老祖宗她……”
  
  小仆的话尚未说完,正在安排生意的沈练就已扔下一屋子大大小小的掌柜们夺门而去,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直到沈练的身影消失不见,坐在首客位上的老者才捻着胡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屋里的众人听见这声叹气,犹如猴子们得到了猴王召唤一般,一个个都寻着主心骨将目光投了过来。
  
  “朱掌柜,”离得近的一个大肚子中年男人拱起手来,朝老者探过身来,轻声问到:“东家这是?”
  
  朱掌柜转着另一只手里的念珠,半垂着的眼皮似乎动了动,声音沧桑而渺远,似乎在宣判着什么。
  
  他说:“许是到时候了……”
  
  日子甫跌入六月,大抵是近了小暑之日,沈练一路跑来祖母的屋子里时,南窗外专门用于纳凉隔暑的水车正在吱呀呀地转着,被水车带上去的水从窗眉上特制的雨打顺流而下,哗啦啦啦好不凉快。
  
  沈练憋着一口气,一一拨开侍候在病床前的下人,缓步来到祖母床前,明明双手在颤唞,她的声音却是依旧的沉着冷静,“奶奶,今儿日头忒大,热的人连路都不想走,我不来不知道,还是您这屋子凉快啊。”
  
  九十八岁高龄的沈家老祖宗已经连续半月不进米面了,此刻瘦的当真是骨头外面包着一层皮。
  
  老祖宗估计是听见了孙女的话,她微微动了动筷箸般干枯瘦长的手指,僵硬地努力地朝沈练身后指去,她毫无血色的嘴%e5%94%87也似有若无地动了动。
  
  仅仅是这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老祖宗便累的开始大幅喘气,盖在缎布毯子下的%e8%83%b8膛,更是起伏得犹如灶台下鼓风的风箱。
  
  沈练顺着祖母指的方向回身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玉珠隔帘后,站着一个分明是浓眉大眼却偏生带着几分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沈练收回视线,当下便会意了祖母的意思。
  
  沈练握起祖母瘦骨嶙峋的手,终于慢慢红了眼眶:“对,对,奶奶,去疾还未成家,您怎么也得%e4%ba%b2眼看着去疾成家才行……”
  
  “夫人?夫人!!”一道浑厚的男人声音火急火燎地从外面传进来,接着,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跑进来,大步流星地来到病榻前,声若洪钟:“我寻到忘辩机那疯和尚了!他说奶奶该吃的饭还没吃够,只要冲过了这道坎儿,后面还有日子呢!”
  
  沈练的情绪被极快地收敛起来,她站起身来理理衣裳,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沈去疾这里扫了几下,转而沉声对身旁的男人道,“叔胜,你随我出来一下。”
  
  母%e4%ba%b2和继父一前一后离开,沈去疾壮着胆子朝病榻上看去,昔日总是和颜悦色的老祖宗如今正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不知怎的,沈去疾想起了春日里自己用宣纸为幼妹锦添糊制的纸鸢。
  
  沈去疾的对面,沈府二公子沈去病正透过南窗的水帘,目光沉沉地盯着凉亭下沈练和沈叔胜模糊的身影,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翌日一早,东天边的云彩刚被初升的日头染成淡淡的红色,沈去疾的屋门就被姨娘张氏一把给推了开来。
  
  原本睡得有些迷糊的沈去疾在看清楚张姨娘的脸后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只见这人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把扔在床边的袍子往身上套。
  
  沈去疾跌下床边来,磕磕巴巴地问到:“张,张姨娘,你你,你怎么来我的,不是……”
  
  “哎呦我的大少爷呦~”张姨娘伸出保养得当的手,%e4%ba%b2昵地在沈去疾脑门儿上点了一下,笑的合不拢嘴,尖锐的嗓音刺得人耳朵疼:“家主让我带裁缝来给您量尺寸,大少爷,您要娶媳妇啦!”
  
  娶媳妇?!
  
  沈去疾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张姨娘,似乎是想从张姨娘脸上找到一些玩笑的成分,可惜沈去疾失败了。
  
  沈去疾似乎想说什么,结果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算了,反正和张姨娘说什么都没用,沈去疾干脆提着还没系好的腰带,边咳嗽着,一溜烟儿就冲出了院子。
  
  见沈去疾跑出了院子,张姨娘冷笑一声,甩着帕子婷婷袅袅地也跟着离开了。
  
  沈家后院,临水凉亭——
  
  一路跑来的沈去疾站在凉亭外面大口喘着气儿,还没等呼吸匀下来,人就急不可耐地微微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站在亭下的母%e4%ba%b2,一脸的不敢置信:“娘,张姨娘说,说……她说您给孩儿……”
  
  “沈去疾,你该成家了,”沈练打断沈去疾,她背对着沈去疾,目光清浅地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声音宁静悠远,“时间虽然仓促,但为娘为你寻的人你也见过,盐茶商魏老爷的独女,魏长……”
  
  “娘!”向来温顺听话的人第一次无礼地打断母%e4%ba%b2,沈去疾几步来到沈练跟前,微红的眼眸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您明、明知道我不,不能娶%e4%ba%b2,您为何……”
  
  “为了你曾祖母……也为了沈家,”沈练打断沈去疾,语气之风轻云淡,仿若是在交代管家今日记得给花房里的花浇水,她说:“就算你没有男儿身,但那也不影响沈家大少爷成%e4%ba%b2为老祖宗冲喜,何况我只是要你用这个身份娶媳妇罢了,又没要你如何。”
  
  沈去疾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忽然,她的耳朵里响起了嗡嗡嗡的声音。
  
  明晃晃的日头光从亭子外照进来,正照在沈去疾的眼睛上,她使劲地眨着眼,直到再也看不清楚母%e4%ba%b2脸上的神情……
  
  不知为何,沈去疾打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别人家都是父%e4%ba%b2或者哥哥说了算,自己家是母%e4%ba%b2一人说了算,继父沈叔胜作为倒插门,与其说是沈家的女婿,不如说是生儿育女的工具。
  
  于是沈去疾从小就懂得对母%e4%ba%b2的话唯命是从,母%e4%ba%b2让她喝药她就喝药,母%e4%ba%b2让她针灸她就针灸,母%e4%ba%b2说沈去疾你是我沈练的儿子,那沈去疾便从心底里认定自己是母%e4%ba%b2的儿子,是沈家的大少爷。
  
  长大之后的沈去疾曾想过拒绝,她觉得母%e4%ba%b2的做法从开始就是不对的,可到头来却发现都抵不过一句“子不言父过,女不挑母错”。
  
  沈去疾终究还是接受了母%e4%ba%b2的安排,归咎到底,这场%e4%ba%b2事,既是她不得不的妥协,又是她心有不甘的试探。
  
  成%e4%ba%b2的六礼在一天半之内全都办妥,张灯结彩的家里到处都是醒目的大红色,沈去疾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放着的八字签,沉默又寂静。
  
  她不是男人,如今要娶另一个女人,而八字合的竟然却是“儿孙满堂,福寿绵长”八个字。
  笑话,真真是天大的笑话!
  
  天刚擦黑的时候,沈去疾正守在曾祖母的病榻前聆听祖父沈西壬的教诲,下人来报,说锦添小姐回来了。
  
  “去吧,”沈西壬的目光向某处瞥了一下,朝沈去疾点头道:“去陪着你锦添妹妹去吧,这几日没事就别总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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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孙儿告退了。”
  
  离开曾祖母这里,去母%e4%ba%b2的院子里找妹妹,路过回廊时,沈去疾听见了月亮门后传出来的争吵声,她下意识地脚步一转,闪身靠进了一处阴影里。
  
  在沈去疾离开的必经路上争吵的,正是沈家二少爷沈去病和他的生母张姨娘,沈去疾有意无意地听了几耳朵,大概还是因为家里的那些破事。
  
  沈去疾最终选择了绕远路去母%e4%ba%b2那里,结果刚走近母%e4%ba%b2的院子,就又被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三弟沈介给拦了个正着。
  
  “你这是打哪儿吃酒回来的?”沈去疾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偏过头去,俄而,才蹙起眉道:“没醉的话就回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好歹到老祖宗那里露个面儿去。”
  
  沈介红着脸,醉醺醺地抱起双手给沈去疾作了个大揖,“介弟提前给,给兄长贺喜了,祝兄长……”
  
  话没说完,沈介就当着沈去疾的面直挺挺地栽到地上,睡着了。
  
  ///
  
  小暑日,河州沈家大少爷沈去疾迎娶魏家独女魏长安。
  
  沈去疾此人是出了名儿的记性好,虽不至于过目不忘,但只要是她留意过的事情,无论大小她都能给说出个二三四五来,可是现在,她坐在摆满果子的圆桌前,眼睛里满目猩红,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是沈去疾在圆桌前呆坐的太久了,紧张地反倒安静的新娘子几番斟酌,终于开了口。
  
  她问:“不早了,你不睡吗?”
  
  沈去疾的思绪终于被魏长安的话拉了回来,她眨着一双眸子,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又端起已经凉透的醒酒茶轻轻抿了一口,“那、那个,长……长安?”
  
  “嗯?”魏长安端坐在喜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去疾,等待着他继续说话。
  
  沈去疾收回握着茶杯的手,眼神有些闪躲,吞吞吐吐的:“我有、我有事要,要与你说。”
  
  大概是这个模样的沈去疾太过可爱,魏长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那个,其实,我、我不……”
  “大少爷!大少爷!!”沈盼从外面打断沈去疾的话,他大力拍打着房门,声带哭腔:“大少爷,您快过去吧,老祖宗不行了……”
  
  还是来晚了一步。
  
  沈去疾和魏长安赶到时,老祖宗真正的嫡长重孙沈从正蹲在床前,嚎啕着给已经穿好寿衣的老祖宗穿寿鞋。
  
  往日总是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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